第461章

  你别急着拒绝我,我三年都等得了,也不在乎再继续等下去。再说了,你从前不是常说,人要往前看么。
  谢无
  真的,我真的不急。终归你现下不必守寡了,日后出门的机会也多了,我有的是机会叫你对我动心
  谢无陵!
  沈玉娇微微提高了语调,在看到谢无陵闪避的目光时,霎时又软了心肠。
  她长长吐了口气,笑得无奈:你就不能让我把话说完么?
  谢无陵垂下眼,盯着脚尖嘟囔:这不是怕你又说什么对不住、多谢你,劝我另觅良缘之类的话么。你知道的,这些我从不爱听
  那你爱听什么?
  谢无陵微怔,被问住了。
  直到身前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笑,似是还有一句嘟哝的傻子。
  谢无陵拧眉,刚想反驳,便对上一双如秋水般明净清澈的乌眸。
  谢无陵,再过三月,你来我家提亲吧。
  沈玉娇定定看他,嗓音轻缓:这一回,我真的嫁给你。
  话音落下的刹那,谢无陵只觉耳畔好似有万千焰火绽放,轰隆作响,有千万只斑斓彩蝶从心口振翅飞出,稀里哗啦,又似冰雪消融,万物复苏,枯木也终逢春,绽出一抹青翠的新芽儿。
  他恍惚在梦中。
  直到面前之人眨眨眼:难道这话,你也不爱听?
  好吧,看来是我自作多情,便当我没说了。
  她转身要走。
  谢无陵如梦初醒,一把拽住她的手腕:爱听,爱听极了!
  再没有比这更动听的话了,那句诗怎么说来着,如闻仙乐耳暂明!
  沈玉娇没想到他会这般激动,余光去看屋外带着棣哥儿四处打量的沈光庭,又羞又急:你你先松开。
  虽有些不舍,谢无陵还是松了手,只那炽热视线依旧直勾勾望着沈玉娇的眼睛:娇娇,你说的是真的?可别又是哄我。
  沈玉娇刚要开口,又听他道:我不管,便是哄我的,只要能哄我一辈子,我也认了。
  放心,三月后,我一准儿上你家提亲。
  沈玉娇失笑。
  话都叫他说去了,她还能说什么。
  那头沈光庭也走了进来,见他们俩靠得近,重重咳了声:王爷,你
  欸!谢无陵笑容灿烂,抬起手:舅兄,我在呢!
  沈光庭:?
  什么玩意儿,怎么就舅兄了。
  【133】
  【133】/
  说是三个月提亲, 就是三个月,谢无陵一分一刻都不愿耽误。
  十一月初三一早,他便高头大马, 带着媒婆以及长长一溜仿佛看不到尽头的丰厚聘礼, 登了崇仁坊的沈宅。
  那阵仗,说是轰动整个长安城都不为过。
  沈徽夫妇原本觉得太过高调, 二嫁又非初婚,实算不得什么好张扬的事。
  但沈光庭一语点醒:三月前玉娘和离归来,长安背地里不少人在嚼舌根子, 而今镇北王这般大张旗鼓, 足以整个长安的人看到他对咱们家玉娘的重视。他又是出了名的混不吝, 玉娘是他爱重之人,这般一来, 日后还有谁敢非议她?
  照着谢无陵那个护短的性子, 说不准上门将那家的屋顶掀翻都不足为奇。
  而在沈徽夫妇应下这门婚事的当日, 谢无陵又入宫求了封赐婚圣旨。
  以皇帝的金口玉言, 为他和沈玉娇做媒保纤。
  从前河东裴氏君子与清河沈氏嫡女的婚事, 人尽皆知。
  那现下,他谢无陵与沈玉娇的婚事,亦是天下尽知。
  赐婚圣旨一出, 先前那些背后嘀咕之人更是闭了嘴
  毕竟谁敢质疑这桩婚事,便是质疑皇帝。
  何况那镇北王, 是真的护短。
  上回有位御史夫人在中秋宴上说沈氏女不为亡夫守寡,实乃不忠不贞、不孝不义, 日后见了须得退避三舍, 免得污了眼睛。
  谢无陵直接派人将那御史夫人在平康坊喝花酒的弟弟捆了,衣衫不整丢到了那夫人面前, 并放言:夫人既是这般容不得沙子的忠贞之人,也早日与令弟断绝关系,莫再来往为好。
  姐弟俩一个尖叫着捂眼,一个慌慌张张系着裤腰带,那场面当真是狼狈又滑稽。
  后来那御史夫人被夫家训诫,也被娘家责怪,至今不肯出门见人。
  沈玉娇听闻此事,与谢无陵道:你这般鲁莽行事,也不怕得罪人。
  谢无陵不以为然:谁叫她嘀咕我媳妇。
  沈玉娇:还未成婚,你别总把那称呼挂在嘴边,叫人听到不好。
  反正这会儿也没外人。
  谢无陵望着她薄红的脸庞,心口发烫,又怕唐突她,只得尽力克制着,望天叹道:春日快些来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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